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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唱会上她没有哭,在的士上终于流下眼泪。
再见,再见。
她开门的时候听见有响动,一擡头看见陈仲尧站在客厅注视着她,脸上有愠怒,有气恼,还有没有隐藏干净的担心。
他快步走过去问:“演唱会早结束了,怎麽才回来。”
低头看见她手里的鱼又补一句:“外面下着雨,想要买鱼打个电话让人送来。”
“你知道......我去看演唱会了,但你还是没有来,你去见朱玲瑜了。”苏昕南扬起头说,“对吗?”
陈仲尧神色有些懊恼,不耐烦地说:“我说过很重要吧?演唱会多的是,下一场我一定——”
“我们明天去离婚吧。”
他的话被打断。
苏昕南神色平静地说,仿佛像往常一样只是在说平日吃什麽一样,可是她这次的语调太过坚定,毫无回转馀地。
陈仲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问:“你说什麽?”
“离婚吧陈仲尧,你才二十七岁,往前看往後看都有更好的,我......放过你。”
苏昕南提着神仙鱼袋要往阳台走,陈仲尧下意识去拉她的手,鱼袋掉在地上。
水铺满地面,塑料袋烂成几片,金鱼在地面上翻腾做垂死挣扎。
苏昕南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她指着地上的鱼擡起头,笑着对陈仲尧说:“你看,活不下去的。”
菲佣不知道什麽时候跑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水和鱼,陈仲尧依然拉着苏昕南的胳膊,眉头不展。
“我不明白。”
苏昕南说:“你比谁都要明白。”
她从未如此口齿清晰地辩驳陈仲尧的话:“我知道你有很多感情经历,漂亮张扬如朱玲瑜,温柔可爱如水婕,纯洁善良如纪诗蓉。
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出丑,看着我因为不知道你换手机而窘迫的样子,看着我站在衆人打量目光里的无措,看着我因为担心你而一步一步走到你的陷阱里,看着我被所有人冷落的伤心。”
想要工作却不被认可的时候,想要独立却被隔离的时候,以为自己被重视实则被算计的时候,一切的利用哪怕打着再好的旗号,都好似一场漫长的凌迟。
把她的尊严,快乐,活力还有所剩无几的爱,都全部消耗殆尽。
像那条鱼一样,快要死亡。
陈仲尧听她说完,脸色低沉,过了半晌,只说出来一句对不住。
对不住,他无法推开这些控诉,因为确有其事。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麽苏昕南会要离婚。
他一向习惯踩着高压线做事,刺激紧张却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但苏昕南的那条线不再他预料之内。
第二次了,苏昕南第二次说离婚了。
抓着的手没有再放的道理,可是苏昕南问他:“你明白了吗?”的时候,他又一次语塞。
“为什麽一定要离婚?你说的这些,不离婚也会好。”陈仲尧问。
苏昕南想要挣脱开,却在那一刻时手掌朝上,直直甩了陈仲尧一个巴掌。
清脆的声响让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连隔壁房间偷听的佣人都吓呆。
打过陈仲尧的人,要麽在坐监,要麽已经落地狱了。
陈仲尧脸色本来就差,他几乎是迅速摁住苏昕南,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手上的香水味不是你的,是谁的?”
苏昕南知道他误会了,但却懒得解释:“你觉得是谁的,就是谁的吧。”
陈仲尧脸被她打红,白皙的皮肤上显示出手掌印。
他冷笑着说:“所以你今晚回来这麽晚,是去跟别人见面去了?”
“他让你跟我离婚的?他还说什麽了?说你能分多少钱了吗?说没说股份,说没说你离婚之後他就会娶你?”
陈仲尧语速慢慢变快,愤怒让他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一片空白的大脑失了控。
“他还说什麽了?!”
陈仲尧到最後已经在嘶吼边缘,瞪大的眼睛,脖子上的青筋,发红的脸,紧紧不放的手。
苏昕南从没见过他这麽失控,没见过他情绪化的时刻。
陈仲尧企图从她脸上看出赌气的端倪,可看了这麽久,只看出一种疲惫,一种不想再僞装的冷淡。
苏昕南在今夜就好像对所有事情不再感兴趣一样。
陈仲尧有些慌。
他不知道什麽东西能再激起苏昕南的情绪,听见离婚二字的自己却先控制不住。
苏昕南摇摇头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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