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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离职吧手指从湿意里慢慢抽出来时,容心才发现,连手掌和手腕都已经打湿了。低头一看,自己睡衣小腹的位置,居然也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被沾得有些狼狈。顾明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俯低身体,不动声色地用自己把那一片遮住,额头抵在容心肩窝,呼吸还有些不稳,像是在等自己慢慢平复下来。一场累人的情爱就这样结束了。容心无力地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发愣。过了好一会儿,顾明月才悄悄坐起身,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冷静有条不紊,干净利落,像有一整套固定程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容心心下一紧。这会儿顾明月不会秋后算账吧?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话。&ot;做炮友吗?&ot;顾明月站在床边,衣服已经穿整齐了,神情平静,眼睛却直直看着她。容心彻底愣住。&ot;……啊?什么?&ot;&ot;好,那我先走了。&ot;顾明月把包拎起来,侧身往外走。大门在她身后轻轻锁上,声音不大,却像把整个屋子一并封进了沉默里。容心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终还是没有想清楚——这一晚上,到底算什么。周二早上,容心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顾明月的微信。&ot;。&ot;就一个句号。像在试探什么。下一条紧接着跟上,像鬼追人一样。&ot;不会离职吧?&ot;容心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片刻,低头滑开键盘,打了两个字。&ot;没有。&ot;她自认为自己这些年成长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慌里慌张地仓皇出逃。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乱,但脸面上,应该还撑得住。晚上和沉慧约了聚餐,地点是两个人都熟悉的老馆子。容心踩着点进门,在对面坐下来,连菜都还没点,开口就是一句:&ot;我和顾明月做了。&ot;沉慧举着菜单的手停在半空。&ot;……啊?&ot;&ot;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ot;&ot;对。&ot;&ot;为什么?!怎么回事?&ot;沉慧把菜单放下来,眼睛睁得圆圆的,&ot;等等……她不是直女吗?&ot;&ot;好像不是。&ot;&ot;你们怎么遇上的?&ot;&ot;公司同事&ot;&ot;然后呢?然后怎么就——&ot;&ot;她喝了点酒,一起回来的。&ot;容心挑着长话短说,能省则省。沉慧消化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ot;所以她是故意灌醉自己,让你把她睡了?&ot;&ot;不是。&ot;容心额头发酸,&ot;她酒量那么差,挡酒一杯就倒了……&ot;&ot;好好好,那她说做炮友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ot;&ot;我……我也不知道。&ot;容心抚着额头,&ot;我什么都没说。&ot;沉慧沉默了两秒,觉得事情比想象中更乱,便重新拿起叉子,换了个思路:&ot;那我们从头说。你当年本科的时候,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ot;容心眼神飘远了一下。&ot;就是那天晚上,&ot;她说,&ot;顾明月被表白,操场那件事,你还记得吗?我那天很难过,回去……自慰,然后被她发现了。&ot;沉慧皱眉:&ot;这两件事怎么排在一起的?&ot;&ot;你听我说完,&ot;容心一口气道,&ot;她那天晚上回来,帮我……弄完。第二天我应激,直接跑了。&ot;沉慧放下刀叉,神情有些怪。过了一拍,她像想起什么,慢慢开口:&ot;容心,你记得那天是什么活动吗?&ot;&ot;我不知道。&ot;容心一愣。&ot;学生会宣传片演&ot;,沉慧说,&ot;包括那个表白,全是演的,拍宣传片用的。顾明月平时根本不搭理那个男生的,就是走个流程。&ot;容心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半晌没说话。那件事压在心里太多年了。当时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最坏的真相,结果连&ot;真相&ot;本身,都是一场她自己入戏太深的误会。说重要嘛,也没那么重要了。那段痛已经结痂,揭开还是会疼,但不会再流血。说无所谓嘛,她又确实被这根刺卡了好几年。她沉默着喝了口水,然后道:&ot;但是顾明月以前一直听着我们聊天,肯定知道我喜欢她。那她那天晚上回来为什么不解释?现在又为什么提出做炮友?&ot;这个问题,沉慧也答不上来。容心自己在心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堵。如果顾明月只是好奇,只是戏弄别人,只是想找个人解决生理需求——那她算什么?傻子吗?自己当年的一片真情,被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现在又屁颠屁颠凑回去,自愿递了第二次脸。她烦的不只是顾明月。更加烦的是自己。顾明月就随便多看她两眼,她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跟条哈巴狗似的,被赏了巴掌还乐呵呵往上贴。真是够了。容心在心里默默发誓。烦死了。再也不理她了。——————周五早上,容心刚坐到工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明月的消息。&ot;今晚去你家,可以吗?&ot;容心盯着这行字,半天没动。她慢慢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可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地转了——顾明月发这条消息时是什么表情?是用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戳屏幕,还是端坐在办公室里,眉头不动,像在发一封普通的工作邮件?最关键的是,她发这条消息时,脑子里有没有想过,自己答没答应这件事,其实根本还没有定论吧?没有。显然没有。这个人就是这样,骨子里有一种不知从哪儿来的笃定,仿佛默认容心当然会答应,当然会开门,当然会让她进来。容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那条消息。下班后,她驱车回家,打算一个人在家简单做点吃的,安安静静过个周末。换上围裙,切菜,热锅,一切都按部就班。门铃响了。容心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顾明月斜靠在门框边,换了身便装,长发随意垂着,手里提了瓶红酒,神情懒散,像邻居顺路串门一样自然。她把酒递过来。&ot;蹭饭的见面礼。&ot;容心接了,愣愣看了她两秒。话到嘴边,却发现连拒绝的理由都拼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道,&ot;进来吧。&ot;她侧身,让开了门。家里来了客人,容心临时多加了一道肉,锅里多放了把菜。厨房热气腾腾,油花和香气一起漫出来。顾明月也没有干坐着,自己找了个位置,拆了红酒,取了两只杯子,倒好,不声不响地放到餐桌上。容心端菜出来,瞥了她一眼。&ot;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ot;她说,语气刻意压得很平,像同事间随口的一句寒暄。顾明月端起酒杯,低头浅浅抿了口,回她:&ot;项目进度比预期快,提前收了。&ot;&ot;哦。&ot;两个人落座,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顾明月开口,问她:&ot;回来还适应吗?&ot;容心一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筷子顿了下,答:&ot;还行,就是节奏快,比国外忙多了。&ot;容心往嘴里夹了口菜,&ot;你呢?你当年去了b国读博,怎么选了回来?&ot;顾明月低着眼:&ot;那边待得够了。&ot;容心想再追问几句,又觉得这句话里像有条线,她一时看不清边界在哪里,便没有深说。沉默落下来,却不是那种让人坐立难安的沉默。是更像两个久别的人,各自消化着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不急着开口,又不算陌生。容心忽然想起一件事,像是随口,又像是憋了很久。&ot;ktv那晚,你为什么帮我挡那杯酒?&ot;顾明月看了她一眼,神情没太大变化。&ot;你喝得够多了。&ot;&ot;就这个原因?&ot;顾明月把酒杯放回桌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像是懒得解释,又像是觉得解释这种事本身就多余。容心盯着她看了两秒,想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读到。她低下头,继续吃饭。饭后两人把碗收了,顾明月自然地去洗碗,容心泡了两杯茶,端进客厅。这种默契来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得让人有点不安。容心把茶推过去,顾明月拿起来喝了一口,半晌之后说:&ot;你家比我想象中整齐。&ot;&ot;怎么,你以为我是乱成一锅粥的类型?&ot;&ot;不是。&ot;顾明月顿了顿,&ot;只是觉得……你以前的宿舍,&ot;她像是在挑措辞,&ot;风格比较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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