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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继续对那群人道,“怎么?还在怀疑?”千禧趁机拉着舒念芝的手,往里头走,添油加醋道,“那几副面孔我已然记住,待会儿他们就知道厉害了。”两人搀扶着离开,身后的看门之人顿时也不敢上去拦着,管事的觉得自己可能捅篓子,忙唤人去找上头的人禀告,就这般放她们二人进去了。舒念芝拉着人赶紧走,实则走得小心翼翼,视线紧随她高高顶起的肚子,舒念芝纳闷,感觉也没多长时间没见,怎么肚子辣么大了,她探着头问,“谁的娃?”看她满脸好奇,千禧倏然从方才的阴沉情绪中解脱,“你猜。”舒念芝看她还笑得出来,大抵就猜到了,“江祈安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一副六亲不认,不近女色的讲礼模样,你都和别人成婚了,他还能让你怀上他的娃!啧,坏人!”舒念芝咬牙切齿,千禧听乐了,问她为何在此处,舒念芝这才想起,快到她登台唱曲儿的时候,她忽然抓起千禧的手,“你觉得我唱得好听么?”千禧愣了一瞬,无比笃信的朝她笑,“你唱不好让我上去唱?”舒念芝忽的被这话填满惶恐的心,“你在台下看我好不好?”“好。”无论她说不说,千禧觉得自己一定会为她的歌声驻足,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舒念芝领着她到戏台子旁,给她搬了柔软的凳子,不知为何,她没了恐惧,抱着琵琶上台,底下一张张陌生的脸,在此刻化为云烟。往常,她会担心他们不喜欢。今日,她担心也没用,心里就是很清楚地知晓,一定有人会喜欢她这首曲儿,那人一定会为她鼓掌。她缓缓开口,“念芝为诸位看官献上一曲《百业歌》。”一旁的乐师们登时傻了眼,百业歌是什么歌,他们从来没合过,怎么可能跟得上。舒念芝抱起琵琶,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乐师们,嘲弄一般勾起嘴角,这些人平日里颐指气使,他呼来喝去,拿资历压迫她唱他们给的调,今日她不伺候了。她不需要乐师。一把琵琶足矣。她轻轻开口,“哎——”“日头出山暖哟——百业生根忙哟——”“春风谱曲水作弦,烟火人间调儿甜。”“犁尖挑落露珠纱,新泥叠浪泛乌光。”“青秧点水簌簌绿,田镜浮云鹭成双。”“金穗弯腰谢艳阳哟,谷垛望天蹭月亮!”……“唱暖江畔万户窗哟,月照坊巷年岁长——”这首曲儿大不同于寻常曲子,曲调非常欢快,字词像是在蹦蹦跳跳,宛如田间地头的蜂与蝶,打铁声,号子声,吆喝声,甚至有人欢笑的声音,不必如何渲染,情景自然浮现于眼前。加上舒念芝青春姣好的面容,扑面而来的是孩子的稚气,青年的蓬勃朝气,劳作丰收的喜气,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不就是岚县百姓的模样吗?千禧好像头一回听见这歌儿,细想,舒念芝好似教她唱过两句,那时她得知江祈安会离开岚县,心痛得无法正常思考,从未品味过词曲传达的情感。却是在今日,为之震颤。江祈安一定满怀着信心与憧憬,才能写下这样的词罢。可他何时能听上这么一曲,尝一尝莲花村的新米,亲耳聆听百姓们对他的赞颂呢?乡音动人心弦,让她心窝子一阵一阵抽动,肚子里的孩子都听乐了,这对飘零异乡人来说,是天籁。一曲毕,千禧良久回不了神。舒念芝唱完了,台下鸦雀无声,抛却所有而歌唱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哪怕无人喝彩,天塌下来,她也可以回岚县歌唱。更何况,一定会有人听懂这首曲儿。她闭上眼,深呼吸,等着。千禧回过神来,撑着椅子起身,开始缓缓为她鼓掌。寂静无声的地方,一点零星掌声足以响遍全场,让所有人惊醒。蓦地,场中有一清瘦的身影站起来,随着千禧的掌声一起,为舒念芝鼓掌。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无比震颤的掌声与喝彩声中,千禧看清了那清瘦的身影,女扮男装,眉眼细长,下巴中心有颗恰到好处的痣。是任遥。一场辩论场下掌声雷动,渐渐有人……场下掌声雷动,渐渐有人议论纷纷。舒念芝都傻了眼,她从未想过这首曲子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响,就算在岚县,这样的曲调也算极其新颖,谁也不会唱,唱了也不知人们喜不喜欢。这算是破釜沉舟还赌赢了?可是人光顾着鼓掌了,也没人给她赏钱,心塞塞的,不过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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