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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岁撑额道:“既谋天下事,钱财为首要。” 说着她望一眼帘外,雨水像断线的珍帘子,算算时辰,该来了。 正巧门外闯进个人:“主子!” 后头还叠加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萧锦岁!” 林鸢泽一听,顿时捂住耳朵。 一看门口,秦时雪正捧着个红匣子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哇你们吃饭不等我!来晚了!”女人径直闯入,路过傅长绮还弯腰拍拍她:“你咋坐轮椅呢?腿折了?萧锦岁打的?你不听话噢?” 傅长绮面向她,笑道:“多谢关心,腿是好的,无法再目睹秦姑娘芳容罢了。” 秦时雪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她伸出五指在傅长绮眼前晃晃,发现对方真的毫无反应,尴尬道:“啊……怎,怎回事……” 傅长绮道:“战场在所难免。” 秦时雪听说了她们打胡人,直接一锅端了,没想还有这么大个代价,她搓搓鼻尖,转移话题道:“萧锦岁!你的……诶?这位是?” 清风总算能从后头挪出,对萧锦岁行了礼,说:“主子,今月收益颇丰,属下亲自来报账。” 秦时雪扭头:“你究竟有多少钱袋子啊!” 她以为光靠她呢,原是想多了,太富有了! 萧锦岁确实不可能只靠一方资产,她还是摄政王时就挺能赚,朝廷的俸禄不过尔尔,私下有自己的商铺庄子,合理收税合理买卖。 只不过脱身后,有些资产暂时无法取出,在外养人花钱,养兵更花钱,萧锦岁提早准备过后手。 清风命人搬进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的银票,银票明明轻便,却就这样装了两大沉箱。 温潋和林鸢泽瞪直了眼。 秦时雪叹气:“你这一下子抬俩大块头,显得我能力很差诶!” 不过她也不赖,萧锦岁投入的很快回了五倍不止,红匣子里装的是金条,秦时雪拎出一个抛着玩,边抛边说:“酒楼是赚钱,开在关口光住宿费每月能赚这个数,萧锦岁,我怎么谢你呢?” “要不咱俩搞一发?” 林鸢泽刚放下捂耳朵的手,又立马捂回去。 她就知道! 萧锦岁抱着明徽拨开秦时雪,将清风给的其中一箱合拢,指骨敲了敲,说:“毒蝎与腾蛇的。” 这下别说重兵器,建个豪华擂台都行。 另一箱用作日常开销,萧锦岁拿出一叠塞进衣襟,命人抬回库房。 秦时雪的金条分给了谢瑛和温潋。 温潋捧着金条满脸震惊,她也想多了,萧锦岁没钱这种事,下辈子再考虑吧。 但:“那我的萱草……” 傅长绮的声音穿插进来:“可以卖给金人。” 大家一同循声看她,只看到个孤零零的背影。 傅长绮对身后的状况一无所知,音调平缓道:“金人知晓你的存在,应急需解毒药,高价卖出赚他们的钱不亏。” “但需秦姑娘周旋,我们的人不必沾手。” 萧锦岁端了茶喝,想起傅长绮在王府时,还有个幕僚的身份。 “主意不错。”她接道:“可执行,东西给她。” 指的秦时雪,温潋高高兴兴递过去,说:“市场价是一两七百,你给胡人放一千。” 秦时雪捧着盒子惊讶道:“这……这么贵?!” 温潋食指轻轻摆动,娇媚一笑道:“全九州只有我一人有,物以稀为贵嘛。” 应该说只有她才能种出极品的萱草。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金人再怎么解,我也能炼出他们不能解的。” 见萧锦岁蹙起眉,林鸢泽赶紧用胳膊肘怼温潋,小声道:“还敢提炼蛊呢?腰不疼了?” 温潋想起什么,压低音量道:“说起来,站着正面……还蛮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林鸢泽红起脸,想捂她嘴:“什么……啊你,她,她真听得见!” “哎呀反正不也是跟她,试试嘛。” “……下,下次一定。” “附离都一岁多了你咋还那么害羞呢?” 提到这个,林鸢泽耳朵泛红,问道:“她……你,哺乳期……” 温潋眨眨眼,倏尔跟着脸红:“嘘……” 两人互相递给对方一个眼神,各自红着脸望向别处。 秦时雪还在嚷嚷:“我晌午可没事做哦,萧锦岁,来不来嘛?” “诶你……”林鸢泽放弃捂耳朵,斥责道:“白日宣淫,不可取!” 秦时雪道:“不是,夜里我要回去呢?再说了,夜里不得你们来嘛?” 不能再讲下去了! 林鸢泽推她:“你走你现在走!” “我不走。”秦时雪说:“别推别推,王,你怎么力气那么大……我真有正事儿!” 林鸢泽叉腰道:“你的正事就是榻上那事吗!” 秦时雪揉着胳膊躲萧锦岁旁边去了,说:“情报,金人勾结了你们大朝人。” 萧锦岁任由明徽揪自己头发,道:“中书令。” “诶你知道啊?”秦时雪往椅上一坐,掏出一叠信:“被我截胡了,要翻译么?” 谢瑛接过扫了两眼,递给萧锦岁,点点头。 依旧像夜莺之前搜寻到那样,得涂特殊药粉才能读取,但这几封有金亥的私印,证据确凿。 “不过没有内容,他们可以随便胡诌。”秦时雪说:“你缺刑部狱司吗,我来做啊,用刑我在行。” 萧锦岁翻着信件,说:“宫中规矩甚多。” 秦时雪原本半瘫着,闻言坐直了身,道:“我可以学,你答应啦?那原先的呢?” “全员清洗。” 轻描淡写一句话抉择了未来无数人的命运。 意思是,吏礼兵刑户工都要换,包括中书令,御史,太傅太师,这将是场腥风血雨,史册更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萧锦岁无畏:“世人只需记得我为帝的盛世,史书如何写,不过身前身后的添油加醋。” 账目报完,清风立即就要启程回楼兰,秦时雪跟着往外走,说道:“真不搞一搞?” “你不要再说了秦时雪!”温潋捂住明徽的耳朵:“教……教坏孩子!” 秦时雪伸手逗弄明徽两下,惋惜道:“好吧好吧,可惜了,我就再没找到技术这么好的。” 温潋一把给她推出去。 温潋提出想去看温湄,萧锦岁没有同意,但她亲自去了趟地牢。 温湄的眼睛无人医治,眼珠已经腐烂掉出,只剩同样糜烂的眼眶,空洞洞的挂在脸上。 傅长绮利用子蛊割眼,让血祭失了大半效果,温湄的脸皮更是血肉模糊,牢房里蚊虫飞舞,溃疡处渗出阵阵恶臭。 听见有人来,女人缩进角落,大声问“谁”。 萧锦岁走到她跟前,垂眼望她。 温湄猜出来了,冷笑道:“萧锦岁?” “你来做什么?我妹妹呢?” 萧锦岁坐上椅子,姿态肆意道:“她不会来。” 温湄不知方向,胡乱张望道:“不可能,温潋肯定会来的,她……是你!你阻止了她!” “血浓于水。”萧锦岁漠然道:“你抽蛊髓时可曾设想过此时此刻。” 温湄哈哈大笑两声,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她道:“温潋天赋异禀,即便抽她一根蛊髓,也照样能炼出奇蛊,你又何必费心跑这一趟?” 萧锦岁跟着笑了声,说:“她有我的血脉,我庇护天下人,自也庇护与我血脉相连的她。” “待我登基为帝,明徽为皇长子,你迫害皇长子生母,跑这一趟不算费心。” 温湄拧眉,呼吸急促道:“她自小随我生活在山野,岂容被你禁锢宫中?那么你又打算如何封她?皇后还是贵妃?你的女人那么多,能分多少恩宠给她?你能庇佑多少人?又怎保证别人不会害……” “后宫是男人的把戏。”萧锦岁打断道:“自我开始,无需宫墙深院。” 温湄不可置信地满地摸索着,道:“你什么意思……你,你要废除后宫??” “……天下大乱,天下大乱!” 萧锦岁交叠起双腿,侧颌道:“天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除此之外,我为天子,规矩由我来定。” “她们各司其职,无需成为帝王悬挂后院的野草,不设后位不设妃位,以官职入朝,擅做何事便做其职,我的血脉也将按能力继承她们的职位与权利,这便是我的天下。” 萧锦岁倾身继续道:“后院是囚牢,困住无数天高海阔,我要她们放肆生长,成为九州的藤蔓,替我,将无数漏洞绞得密不透风。” 温湄被这般发言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徒然有些羡慕温潋,不,是一直在羡慕。 极强的天赋,完美的容貌,母亲的偏爱,快乐无忧的童年,到争夺圣女之位时,温湄以为温潋的人生就此被打碎,没成想她的命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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