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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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仪式与祈祷（第1页）

林泉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无法理解自己和林婉身上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厄运已然将两人逼迫到了悬崖边缘。

是巧合还是奇迹？林泉无法分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将恶魔横行于世间作为“常识”的世界里，普通人往往比想象中更能接受某些无法解释的事物，并非知晓后带来的安心感，而是对荒诞宿命的无奈与默认。

况且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林泉也希望林婉能感觉好一点。即是只能轻微地缓解病痛。

笔尖落在新的画布上，像是有某种无形的牵引力在引导笔触，线条在不知不觉间铺展开来，如同枝叶自行舒展。

正确的资讯链路无声打开。一个梦境的雏形正在生成。

执笔人并不知晓自身现在的行为承载的意义——某种意义上，林泉是幸运的。他在全然不知情的状态下，连接到了某个伟大存在最为“和善”的一面。

作画一气呵成，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年轻的画师才仿佛终于完成了一整串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庄重仪式。画笔从脱力的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比起昨日创作承载更强烈“愿景”的“仪式”，自然耗费了更多的体力与精力。

身体向着旁边一歪，意识恰似被温软的海水吞没，林泉沉入了一场安宁而沉静的睡眠。

“仪式”完成。以画笔，以颜料，以一颗柔软而坚韧，想要为重要之人抓住一线生机的心。

这确实是一场“仪式”，一场不同于当前世界原生契约“规则”与“秘仪”，依托于“它”持有的“真理雏形”，仅仅与“它”关联的法则。

齿轮王座下，“碧蓝”的“海面”上开始漂浮起暗红而半透明的新生“血肉”。

当然并非所有关于“它”的仪式都那么无害，另一边，一轮更加庞大而复杂的“祭礼”也在进行着。

铁锈区，那处被高墙环绕的武器工厂里，昼夜不息的机床轰鸣依然如故。但在那位起源于圣灵教会残骸的传教者到来之后，一些变化悄然发生。

工人们各司其职，管理人员照常巡岗。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正常”之下，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许多微妙的“裂痕”。

安保部门在没有任何书面指令的情况下，主动调整了巡逻路线，留出一片不起眼的真空区。设备组不约而同地修改了数处监控探头的角度，形成一个个监控盲区。管理人员则在排班表上做了几处并不显眼的改动，让一部分工人在特定时段拥有了“额外”的“休息”时间。

没有过多的交流，更没有人下达指令——但所有的“巧合”都在无声地向同一个方向汇聚，仿若无数延展而出的血管交汇于一个之前并不存在的“器官”，并为其“供血”。

那是一处偏僻的库房，内部堆积的杂物已被提前清理，腾出一片空旷的地带。此刻十几名工人正围着一台早已报废的机床忙碌着。

“传动轴卡得太死了……得上油。”

“先别急着上，这边限位器位置不对。”

“你看图纸上标的——这里应该有个导槽，但我们的机床没这个结构。”

“3号车间做了额外报损，一会换下来的部件就会送过来……”

“好……”

工人们的表情严肃到有些呆板，却又带着某种莫名的默契。

不远处，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位工程师围在桌案前，对着一张设计图低声议论。图纸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条与铅笔擦涂的痕迹。这些技术人员并不清楚昨日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设计图”碎片究竟从何而来，但他们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将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与自身的专业知识拼接在一起，试图还原出一幅完整的设计图，他们要以凡人的双手重现“天堂的造物”。

“这处的结构跟标准件对不上……但如果加一个中间件过渡的话……”

“那就设计一个中间件。”

“有必要尝试……”

光线从高窗的缝隙斜斜落入仓库，落在那些专注的面孔上，落在逐渐被翻新的机床上，落在设计图纸尚未完成的边缘。

工具与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折射，恰似一段尚未成型的祷文。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仓库门被推开了。

一道穿着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线条。他是这家工厂的厂长，也是当前厂区内最高职位的管理者。

厂长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没有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没有工程师抬起头来。对于近乎轻慢的态度，厂长也不在意，只是站在门边，扫了一圈仓库内的景象，开口说了句：“本月的审核团队预计下旬抵达，在此之前，至少完成一件能正常运行的“圣物”。”

没有人立刻回应。过了几息，一位正俯身查看设计图的工程师才直起身，头也没回地淡淡应道：“知道了。会完成的。”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惶恐和讨好。

在铁锈区，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反常。作为这处兵工厂的最高权力者，厂长完全有权命令安保人员将任何“不配合”的技术人员从生产线上拖走处决——只要不影响产量，事后甚至不需要解释。

厂长只需要对自己的权利来源负责，只要每月的审查团对他的管理表示满意，一切都不是问题，而审查团的成员，则来自铁锈区真正的权力上游——冬国兵工复合体的底层子公司。

在科尔理事与冬国皇室达成一定程度“默契”的现在，原有生态也并没有实际变化。

但此刻，本该森严的阶级差异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悄悄削平了。厂长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神情，工程师也不觉得自己的回应有任何不妥。

厂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仓库。脚步声在门外渐远，门板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库房内工具与金属的细碎碰撞声依旧，设计图上的线条被继续延伸和修正。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一只不起眼的矮木箱上，正坐着一道穿着黑色修士袍的身影。

“它”似乎一直就在那里，宛若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几缕莹白的长发从边缘垂落，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膝盖上摊开着一卷卷轴，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晕落在身上。

没有人能看到它。因为此刻并不需要有人看到。

突然，穿着修士袍的身影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见唯美的下颌线以及微微抿起的、毫无血色的薄唇——没有活人肌肤应有的肌理，更像是某种洁白的、曾被精心雕琢过的塑像。

它听到了，有祈祷声传来。

那是指向“圣灵”的祈祷，轻轻敲击感知边界，仿若远方的钟声。

祈祷并不包含任何对神灵的索求甚至是一丝期待，有的只是对圣灵教条的颂扬。

而祈祷传来的方向，正是1号站点内圣灵教会残党的收容区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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