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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卿娘先前曾说过,杏花村一疫,体内被种入毒蛊的皆是些乞儿,倘若他们是经特意筛选,或许在柳鸣岐死后,有人仍在效仿他继续炼制那些操控人身的蛊虫,但有图南大疫在前,此人为了避人耳目,就抓了些无家可归且即便突然消失也不会为人所察觉的乞儿去炼蛊,可其后却不慎叫这些蛊人逃了出去,于是酿成了杏花村之祸,令赤潮帮不得不屠尽整个村子以确保灭口。”
秦知白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柳鸣岐去岁已死之事,你是从何得知?”
楚流景指尖一凝,神色未有变化,若无其事道:“先前还在青云山时,临行前与阿姐谈及此事,阿姐同我说的。”
再望了她一阵,秦知白收回视线,重看着榻上妇人。
“娘子可还记得自己意识不清时所说的‘月亮杀人’之言?”
林月娥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紧绷,“不错,是月亮,正是月亮杀了老周!”
她脑海中浮现出昔年情形,嘴唇发白,握着衾被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当时我们离岛边尚有一段路程……我还未曾看清岛上人影,便见那火中突然极快地闪过一道亮光,那光圆圆整整,正像个月亮,只亮了那么一下,老周的头便掉了下来,跟着整个身子也沉进了湖中。”
“月亮杀人……”
楚流景低声念了一遍,眸光愈深,“我记得燕司事曾说杏花村幸存的孤女阿夕也提到过月亮杀人之事,而还在长缨寨时,寨中收留的乞儿阿缨反复念过一句话,‘月出长烟,祸斗降灾’,其中亦有月亮。倘若三者所指月亮为同一物,大约她们仨人见到的月亮并非什么怪力乱神之事,而是某种形似圆月的武功招式。”
秦知白眉目微动,似想到什么,眼中漾开一点涟漪。
“武功招式?”
不待二人再说,屋外传来脚步声。
“小姐,青冥楼右使毕月乌到来,正在院中,想要见您与楚公子。”
楚流景看向身旁人,两人对视一眼,便与妇人拜别,走出了卧房。
小院内,几名青冥楼门人令行禁止地立于毕月乌身后,身为房屋主人的少女在一旁提着茶水,神情看来有些紧张。
一双身影一同自屋内走出,瞧见两人安然无恙地出现于眼前,毕月乌神情微松,随即快步上前递上一封信。
“二公子、秦神医,飞隼来信,子夜楼有异动,楼主携各派弟子至沅榆时受子夜楼偷袭,不慎身中剧毒,如今危在旦夕。”
威逼
威逼
端午将至,沅榆城内街市繁闹,各摊各铺开始贩售些桃柳、蒲叶等节庆之物,家家户户悬艾置酒,以待节时祈福纳祥,而如此热闹景象却未曾传入城中鹿鸣驿馆。
鹿鸣驿依山而建,为世家官差食宿、换马之处,平日多空置无用,如今却住了不少江湖人。
阮棠自驿馆外返回,穿过东舍长廊,恰见得青冥楼左使张月鹿于厢房内走出,身后是护卫严密的一众手下。
“张左使。”她上前招呼了一声。
张月鹿将房门合拢,转身见到来人,客气地一低首。
“阮姑娘。”
阮棠往她身后看了看,“青云君今日仍旧未醒吗?”
张月鹿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毒素仍未拔除,寻城中名医来看过亦束手无策,如今唯有以参汤赤芝勉强吊着性命,但究竟能否醒转,恐怕只有待秦神医来后方才知晓。”
闻言,阮棠面露愁色。
“都快十日了,也不知秦姐姐何时才能赶到……”
十日前,楚不辞带领各派门人赶至沅榆,当中停歇休整时,她携手下人与燕回单独外出了一趟,约不过两个时辰,便传来她于郊外被袭,身中剧毒不省人事之事。
如此变故使得青冥楼上下皆吃了一惊,张月鹿当机立断封锁消息,不允任何人前来探看,可此事仍是不胫而走,剑术无双的青云君竟未至图南便不战而败,消息一经传扬,当即在江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令手下门人看好房中情况,张月鹿同身旁人徐徐朝外走去,低声道:“当日事发后便已飞隼传信于毕月乌,令她即刻寻秦神医前来沅榆,只是先前乾东传来消息,二公子与秦神医前往云梦泽的途中遭遇子夜楼围击,与楼中失去了联系,几日前方才寻到她们,因此难免耽搁了些时日。”
“又是子夜楼?!”阮棠秀眉一皱,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竟敢对秦姐姐下手!那子夜楼楼主莫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定要叫她好看!”
说着,她看向身旁人,“张左使,青云君武功如此高强,当日怎会为子夜楼所伤?莫非子夜楼中竟有比青云君还要深不可测的高手?”
张月鹿握着手中竹笔,略微摇头,“楼主其实并未与人交手,而是为了护燕姑娘方不慎中了埋伏。”
阮棠一怔,有些惊讶,“燕姐姐?”
张月鹿点了点头,缓缓道:“据当日跟在楼主身旁的门人回报,那日楼主与燕姑娘本是为寻人方一同出了城,谁想才至郊外,便遇见了遭山匪杀掠的一户人家,其中有名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瞧来还剩一口气在,燕姑娘大约是心生怜悯,想要上前相助,却不想这小姑娘正是子夜楼埋伏的杀手,转首便射出了一枚淬毒的暗器。情急之下,楼主以身相护,虽解决了那杀手,却也因此中了毒。”
听完来龙去脉,阮棠神色不免有些复杂。
“青云君既是为了救燕姐姐才被伤,为何这几日燕姐姐却从未来见过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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