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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玙见他的眼睛被泪水浸得明亮,可在玻璃上的愿景和美梦碎裂成片,脆弱和求救从碎片的隙缝间流出。松玙慌了,轻柔拭去他的眼泪,但心中的后悔在无限蔓延。他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
然后他被重重地拥入怀抱。
这绝不是一个柔软的拥抱,它掺杂着略微硌人的肋骨,颤抖的肩膀,软弱的悲鸣低泣,心脏肿胀酸涩……
祁扰玉紧紧抱住他,向他的信仰发出哀鸣:“松玙,我爱你。”
松玙无处安放的双手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得也搂紧了他。那些痛苦与遗忘融入骨血,遁入爱。
有时那些苦难摧毁我们的信仰,撕碎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旷日持久的风从过去吹向现在,又吹向未来,无人可以幸存。
我们只能守着坍圮的墙垣,烧焦的树木,成为苦难的囚徒。但我们也相信爱能救人于水火,我们也相信爱能普渡众生。所以坍圮后的夕阳坦坦荡荡,焦枯的树木从颓废的伤口生出春芽,挺拔向上生长,直到迈过遥远的过去。
“此后经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松玙站在他姐家的阳台上,拿着望远镜看向自己家的阳台。他刚窥到阳台门打开,穿着睡衣的祁扰玉抱着红山茶盆栽走出来,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松玙发懵地往旁边看去,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余文述。余文述抱着蒽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松玙不高兴且感到莫名其妙:“你最近是对我有多不爽?老是莫名其妙地打我。”
“你在这里偷窥谁呢?”余文述夺走他手上的望远镜,“偷窥别人是违法的!”
“我看我男人还违法?”松玙理直气壮。
余文述被噎住了:“……你回家光明正大的看不行吗?还有,你为什么不让他也来?”
“他还是害怕见到别人,尤其是认识的人,就连出门的次数都少。”松玙没了“作案工具”只能转身进屋。
余文述跟在他身后,说:“上次我见到他时就想问你了,他怎么瘦成那副模样,你是不是虐待他、不给他饭吃。”
“可能吗?”松玙感觉他脑内有积水,“而且他现在要比我刚见他时重了三斤。”他每晚睡觉前都会让祁扰玉称重。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应该想通被迫吸毒并不是他的错……”
“那确实挺好的。”
松玙眼眸一暗:“我也把我小时候的事告诉了他,特别是绑架的事。”
长久沉默,他们二人都没有立即说话。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件事中所有人的痛苦。
最后还是余文述轻叹:“玙崽崽,你有没有想过去给岳母扫墓,和他一起。”
这是某个周末,他们窝在一起看黑白的老电影。
今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连日的灰蒙蒙天空一碧如洗,太阳也好久不见。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慷慨地洒在他们身上,室内温暖,仿佛身临春日。
松玙被晒得犯了懒,正巧电影放到了尾声,于是他身体一歪,躺在了祁扰玉的怀里,舒服地眯起眼睛。
祁扰玉细心把毛毯拉好,看着他因困意而显得柔软的侧脸。但他却有些怀疑这是梦境,这是幻想。
太过幸福的时候,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怀疑着幸福是梦幻泡影,其源深处是对自己能得到幸福的不自信。
于是祁扰玉小心翼翼地轻声发问:“世上有那么多人,你的目光为什么会透过人群看到我?”
他怀中困倦的松玙听后心脏蓦地柔软,抬手轻挠了一下他的下巴,想起了当初自己求婚时祁扰玉的回答。于是他低低回答:“因为心软。”
他偏过头对上了祁扰玉那双漂亮且脆弱的浅色眼睛:“一看到你,我的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一接触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爱你。”
人的心动大抵来源于第一次心软。
祁扰玉熟悉这句话,不由得抱紧他,声音发闷,是流泪的前兆:“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过去的风不断刮向现在,引起台风或是海啸,可幸好他们已经正视风的来路,于是过去、现在、未来都成了一个符号。
他们从不属于时间的任何分支,他们属于爱。
末了,松玙摸到他的柔软的发丝,有些好奇地问:“你的头发每天都会梳理吗?我看一直都这么柔软。”他用手指卷起了他的头发。
“嗯。”
“不麻烦吗?”
“还好,习惯了就不麻烦了。”祁扰玉说,倏忽想起了什么,避开了他的眼睛,小声道,“只是有时候晚上睡觉时你会压到我的头发,有点疼。”
松玙的动作一顿:“你怎么没说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自己也会压到。”
松玙坐起来,摸了摸他头上的鱼骨发卡,又问:“怎么不见你带那个蝴蝶的发卡?”
“那个?”祁扰玉看着他认真的脸,意识到那个发卡是给他的,他有些窘迫,“那个有些大了,不太适合日常佩戴。”
“倒是忘记给你买发圈了。”松玙说着,而后眼珠子转转,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编发教程。
松玙没背着他,所以祁扰玉也看到了他的搜索内容,他不确定地问:“是要给我编发?”
“我主要是想看看你带那个蝴蝶结是什么模样。”松玙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晚上,余文述发消息问松玙:你怎么用这么少女的头像?蝴蝶结诶。
【玙:你不也是用自己女儿的照片吗?】
【余老妈子:嗯?这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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